星期四, 9月 05, 2013

沒法溝通的革命現場|文︰寶石

《沒法溝通的革命現場》
文︰寶石




每一個人都沒法脫離身處的時代,劇作亦然。在2012年十月的香港在劇場談革命,是在大是大非,極政治化的風潮中多擦一根火柴。本以為是回應時代的劇作,但火光微弱,連燃點火柴的人也照不亮。
《N個被XX的革命現場》(下稱 《N》)是新劇團「她說」的第二齣劇目,今次用「她說」形體、音樂,以及用符號去刺激觀眾。
對筆者而言,可以引起觀眾留意,思考當中有沒有含義的,已可算是符號。而革命本身已是一個很強烈的符號,每每被不同的人借用或挪用,台上的大交叉、以及演員選用的貼身白色戲服、全白的臉蛋、紅色的眼妝、完場在即在觀眾前御妝……統統都似是符號,有弦外之音。在作品中加入符號,成功的話,或會像動畫《新世紀福音戰士》令人如痴如醉地找尋符號的意義,但《N》發放符號的頻密程度令人有點招架不住。
以《N》的場刊來看,演出可分為十六個場次,而當中的連繫並不緊密,多是「BLACK OUT」或演員走回後台來表示一場的完結,以及開始另一場次,而十六個場次亦看不出有刻意的安排次序。細看場刊的介紹才明白,是次演出由各演員創作,創作了文本的人亦會成為該段落的導演。這種的安排,令兩個半小時內呈現的十六個場次,極為零碎,甚至好像在反複地說著同一些問題,連呈現的方式亦極為接近︰演員們會忽然推高情緒、對白疊聲和不自然的形體動作等等。這些都在演出當中一一重覆,有點壓倦,但對於疑似的核心問題: 「為何沒有革命」見不到有相宜的推進。
在整個演出中,也找不到一些場口是接近大眾想像中,激烈如法國大革命的革命場面,最接近的該是 〈高高興興唱紅歌〉的一場,起碼令你可以想像自己置身於文革之中。其餘的,無論演員再瘋再狂,都帶點溫柔,又或是扭作。
演出的另一重點是現場的樂隊表演,他們無法把零碎的演出連得好一點,也只恰如其分地充當配樂,配合演員的情緒起伏和分場而生而死,有幾次連音符都像聲嘶力竭,似是被撕碎一樣,但真正被撕碎的可能是觀眾的靈魂。
觀眾被安排席地而坐,本來以為這是會一個互動的演出,但整個演出,觀眾席和演出區有著無形而厚厚的牆,席地而坐只是拉近了觀眾和演出者物理上的距離,被放大的只有演員服飾上的缺憾,本來只是小小的缺憾:如女演員防走光的膠紙卻因摺疊而變成一條長長的「疤痕」,當全白色的服飾有純樸之意,如此的「破綻」是相當突兀。小缺憾以近距離騷擾一再嘗試投入的觀眾。再加上強烈的燈光不時都打正觀眾,實在令人質疑觀眾席的位置是否恰當。
一個零碎,手法重覆又未見有推進,超過兩小時的演出是對一位觀眾極高的考驗。劇作的前提是每一段創作都會被接受,不會被刪除,但這種做法是為了誰,置觀眾予一個怎樣的位置? 觀眾是不是都要把自己放進這一場革命裡頭去,還是乖乖地做一個沉默的第三者?
創作者似是有心去借劇場引發思考,場刊白紙黑字有他們思考革命的過程,筆者不肯定提供答案是不是他們原意,亦不太記得在碎片之間有沒有答案出現過,有些場口閃耀帶點驚喜,不過,整體而言,就著「革命」,他們沒有為筆者提供到新的思考點,看畢演出,有點痕痕癢癢,但更覺得是這是一個「向信徒傳教」的現場:會思考的早會思考,不會的入場前後大概沒分別。
誠言,上述的狠評都是建基於一種入場觀眾是消費者的身份,可能想借劇場引發思考的其實是像我一樣的觀眾。可惜,我最後得到的,只是連不在一起的符號。或許可以擺脫意義,只欣賞演出者的汗水,但這真的是創作者期望的事嗎?
溝通,或許從沒存在過。那擦亮的火柴,轉眼就熄滅了。
觀賞場次: 2012年10月5日 8pm, 香港兆基創意書院多媒體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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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與音樂對話豐富對「革命」的概念 評N個被XX的革命現場|文︰Adam

文本與音樂對話豐富對「革命」的概念 評N個被XX的革命現場
文︰Adam | 上載日期︰2012年11月21日 | 文章類別︰藝PO




地點︰香港兆基創意書院多媒體劇場
觀賞場次︰2012年10月5日 8pm
藝術類別︰戲劇 »


說到革命,總是令人聯想到法国大革命、辛亥革命、或是俄國大革命,這些對社會、政治、體制帶來顛覆性的改變,而過程中充滿著槍火、流血和犧牲的社會運動。但現在的革命在不同層面上有很多不同的呈現方式:政治上的革命可以是和平的社會運動如:烏黑蘭的橙色革命;生活上的革命可以是龐一鳴的以另類生活方式反地產霸權;在知識上,《維基百科》的知識互動建立模式是對學院派單向知識建立模式的一種革命。革命已不只局限於歷史書中的定義,我們也許知很多有關革命的解釋和例子,但究竟革命的精神和情感我們又知多少?《N個被XX的革命現場》(下稱《N》)以編作劇場方式,串連不同故事演繹「革命」多方面的內容,而文本與音樂在不同場次中各擔主導,互相對話,利用這兩個媒介的特質,豐富觀眾們對「革命」的概念。
文本帶出革命精神

文本包括情節、對白和獨白,透過演員說話、神情和動作演繹出來,這種有視覺和文字的表現方式是很能表現劇情和內含的信息。在《N》中,文本主導的場次都是演繹有關革命的不同理念,如場次「12:00nn 六月雪中」,旁白和演員以平衡敍事方式連合兩個不同故事從而帶出信息,旁白一邊講述一列載著一班政治犯開往西伯利亞的火車因大雪而暫停行駛的事件,而另一邊演員則代入《竇娥冤》中的竇娥,以獨白和肢體動作來演出被權貴和貪官欺壓及至遭處死的冤案,到最後由旁白交帶出原來在往西伯利亞的火車停駛時,那班政治犯正觀賞著同行的表演者所演出的《竇》,而其中一個觀眾就是俄國革命家列寧,旁白最後把兩個故事連結,除了是呈現兩者在時空的關連性,透過《竇》的故事在西伯利亞的火車事件中穿插,帶出革命是由對受到不公義對侍的人們的同埋心所帶動。
另一場「西西弗斯的精神革命」則利用文本來帶出「真正的革命是要以行動幫助身在水深火熱的人們」這訊息,是場中的文本把西西弗斯故事改編,內容說西西弗斯是人民英雄,他綁架死神是為了拯救他的人民免受死亡的痛苦,但因此遭諸神的懲罰要他把石頭推上山,但每次當他推到上山頂時,石頭總會滾下來,他只有不斷重覆去推石頭,但他想到諸神是用「無止境的推石頭是懲罰」來折磨他,於是他便在精神上去向諸神「革命」,把概念想成「推石頭是他的快樂」而不是懲罰,但他這自欺的想法連石頭最後也忍不住要離開他,石頭的離開令他失去了他的「革命」意義,但這促使他從回革命的正軌,重新以實際行動去拯救他的人民,向諸神起真正的革命。
音樂導出革命情感
在革命中,人們經歷了大時代的洗禮,故產生很多對革命獨有的情感,有激昂、有沮喪、有動人、有淒美,很多時也會是不同情感同時交織在一起,複雜得難以用筆墨來形容。音樂善於呈現那些較抽象和難以形容的情感,故《N》中不少場次都以音樂主導,用音樂這載體帶出革命中所衍生的人類情感去連繫不同作為比喻的文本。在場次「絶對中立」,舞台被大型的「X」形雕塑分成兩部分,在兩邊分別有演員輪流分段地演譯《薩賓之誘拐》和《Shooting an Elephant》,在最後《薩》的故事停在薩賓軍的弓箭正對著站在薩賓軍和羅馬軍中間,要阻止兩軍相殘,同時是薩賓人的女兒和羅馬人的妻子的女子們,而《Shooting》則停在主角在自己良心和當地族人的寄望互相掙扎,躊躇的把槍口對著大象,此時舞台中間「X」上,一位演員呼喊出當中立者的痛苦。如只看以上的文字,很難去理解兩個故事和中立者的關係,但音樂的存在令人感受得這關係。這場次的音樂都是在故事段落與段落之間出現,都是同一曲風,有緊張與不安的感覺,其節奏和張力越來越大,帶著兩個故事前進同時把兩個故事轉化成兩股力量去沖擊中立者,也表達著中立者那進退維谷的心理狀況。透過音樂,這場次表達出革命會是中立於各方的主流看法,但因此被孤立、排斥、扭曲、沒有人明白、受到各方評擊的沉重感覺。
因《N》是一個編作劇場串連多個故事,故觀賞時有雜亂的感覺,也要花時間去思考才歸納出劇場的信息,但這雜亂能表達出「革命」的多元性和豐厚的精神和情感,值得欣賞是《N》巧妙利用音樂和文本這兩個媒介的特質去引出不同性質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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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9月 02, 2013

《月事.說》的絮絮肉體





轉載自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
《月事.說》的絮絮肉體


Text :賴勇衡 | 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會員

《月事.說Menstruation Twitters》的主題是心性(Sexuality)與身體,以多章第一身敘述的演出,帶出多個自我認識和身分認同的故事。各個敘事者於自身之愛恨,就圍繞著這個「性的身體」。

劇名以「月事」為題,把傳統被視為禁忌之月經作為象徵,意味著那些內在於自身,無比真實、普遍,卻又總被有意忽視和迴避的身心愛慾諸事兒。那麼,為何不乾脆更直接叫「月經」呢?反正「經」字語帶雙關,像「馬經」一樣有敘述之意。

演出內容並非以月經為核心(雖在部分有所提及)。因為劇本的靈感乃是源於從外間蒐集回來的相關故事,讓創作演員編作成劇,涵蓋同性戀、強暴、瘦身美容、懷孕產子,及至「身體作為城市空間的隱喻」(或城市作為身體之隱喻),調子大都沉重。舞台背景被省去,只有黑色一片;佈置簡單,燈光集中而直接,使觀眾注意力聚於演員的敘述與形體之上。只有第二段的「身體地圖」與結尾一幕是歡快的。也許在現有的社會文化之中,身體與愛慾難免是沉重的,故於日常皆被隱去、壓抑(不論在語言中,還是在視覺上)。只有經過規訓、被商品化的身體才能被主流所接納與展示(這也是第一段故事的內容)。

整個演出的時間不算長,但挺叫人看得累。其一是大部分時間皆內容嚴肅、氣氛沉重;其二是,雖然各段故事內容與課題有異,表達形式有變化,但整體而言仍欠起伏與層次。猶幸結尾一段,觀眾已被邀請移步至後台位置,回過頭來望向觀眾席的方向,演出則在正中的舞台進行。紅色的座椅與先前的黑牆對比明顯,加上導演把色彩斑斕的各式衣物鋪墊地上,演員穿插遊走其中,時而穿戴、時而卸下,為整齣劇增添了遊戲性。而這幕演員繞場奔跑的動作也與首幕互相呼應;不過第一幕中,演員跑到上氣不接下氣,烘托出敘述裡身體被分割而規訓之壓迫;最後一幕的亂竄卻充滿了嬉笑,衣服不再是束縛,故此也以裸體奔向遠方作結,標誌著自我與身體的和解。

這些以身體為題的劇場演出,在黑盒劇場這種小空間裡是最合適的。否則觀眾在大劇院裡隔那麼遠,難以讓自己的身體與演員的身體有所共鳴。

這次演出不只在文本裡強調身體,也故意讓演員的身體凸顯成文本的對照、註腳或干擾。「強暴」一段戲裡,女演員躺在男演員的背上,後者上身前傾,雙腿直撐,支持了二人之重量,直至女演員敘事完畢。當女演員那一段仔細露骨的被輪姦自述緩緩道來時,男演員的雙腿也累積著疲累,成了演出的一部分。然後女演員下來,一邊述說「作為一個女演員演出『強暴』劇目後所受的身心衝擊」的一段戲(姑且當這段自述也是劇本的一部分,而非「演員本人」之分享),一邊讓男演員躺下,並為他按摩小腿。這動作並非文本之一部分,卻並置地展示出來。有趣之處,是當一般舞台演出強調專業性,演員須鍛鍊身體以滿足演出需要時,這裡的非專業演員卻以未經長期培訓的「軟弱」身體,故意與文本「無關」地顯露於觀眾眼前。這種非敘事的元素,大有豐富其他戲劇文本的潛能,劇作者將來可深入探索。

最後一個提議是:若以月經為題,若能蒐集與改編與月經有關之不同故事,即使以同樣的絮語式結構演出,仍能集中主題,更深入細緻地鑽下去。當然,劇作者有自己的美學選擇,不過「月經」這課題在文化內涵與視覺上的創作空間皆大有可為,值得整全並集中地探討與再現。


Upload Date 2012-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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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7月 18, 2013

姐姐,請教教好奇小弟。

姐姐,請教教好奇小弟。
如何活得比昨天更加不後悔?


星期二, 7月 09, 2013

Rule 1

Rule 1:

Never put in your faith. 
Unless, you see God.

Or, Dionysus will get you drunk.



星期四, 6月 06, 2013

因為善忘。 所以活著,幸福地。

因為善忘。
所以活著,幸福地。

生命過份美好。
一轉眼,又再忘記,我怕。

從來沒有弄個明白,最好不明不白;否則,我會失去你,生命。

星期五, 5月 31, 2013

唯有重讀梁文道的《我執》

甚麼時候都認為,若要在地鐵上閱讀,那只能閱讀散文。
因為有頭沒尾,始亂終棄,中道轉車等等等等,都沒有相干。
散文,就像天生的樣貌三尖八角的人,要麼一讀便有好感,要麼生人勿近,不留下丁點空間。

話說,又在鐵路上閱讀。
散文集不多了,唯有重讀梁文道的「我執」。




最初
既然悔不當初,我們就會想起最初,並且思考最初的意義……
所有美好的東西都不應該過度發展,都該保留在萌芽狀態,將發未發,因為那是一切可能性的源頭。未開的花可能是美的,未著紙的笔有可能畫出最好的畫。可是事情只要一啟動,就不只可能,而且必將走向衰落與凋零……
如果一切都停留在最初,那麼平靜,平靜到了一個冷漠的地步,只是客套但友善的微笑,不排除甚麼也不保證甚麼,會是怎麼樣?如果。

我們總有藉口不去相信,例如︰不再年青。













就在水手飯堂的矮廁所裡,隔著門,我看見妳的眼晴。
兩雙眼睛。屬於丁丁的眼睛,屬於智遠的眼睛。
寂寞的狂嚎,在屬於水手飯堂的暗角。
沒有做愛,就帶著幽幽的眼睛,相互來往。
失去與屬於,只是門內外的事,如果事情應該以這種形式分割。

警鐘響動半邊天,藍天白雲當妳離去,是人和蟻湧上甲板時。
一片海的孤寂,都是靜謐而淡漠,無語直至心如刀割。
為了救贖不存在的煩惱,只能奔跑。
橋接著船,直到那懸空的繩索。
為了救贖貪婪之罪,只能尋找。
如聲之將破,繩索緊勒著母親瑪莉亞。
為了救贖不倫之慾,踏著缺氧的奔跑之路。

如若那是個懂得旋轉的背包,我便記起了妳。
史堤芬在口袋裡抽出一包香煙,在放大了的陽光下燃燒。
妳抽了一口,在新德里的橋上想起了蘇菲。
在我記憶中,那是種旋轉,一種勾引靈魂的劫。
連忙大喝一聲︰「陳菲菲!」
而誰是陳菲菲?人物名字都未曾在我生命出現過。

我眼裡只有妳,如果我記得妳。

我們總有藉口不去相信,例如︰不再年青。


若是罪,
為妄語而生,盡力為妄語而死。
是我們唯一的出口。

星期五, 5月 10, 2013

道在旁而無路。










宿而不醉,醉而不歸。

歸而不確,確而不從。
從而不滅,滅而不息,息而無道。

三十而立,春意盎然,如是如是……
道在旁而無路。

星期二, 4月 30, 2013

不若回家而我們都沒有家

跟妳在街角相擁。一對親密的戀人,好像。
而妳跟我說,不若無語,各自好走。
老外詫異路經街角,雙眼漠然停留在我安於妳臀上的手掌。
其實,是手臂纏腰纏得發累了。
妳說不若回家。
回誰人的家?而我們都沒有家。

星期二, 4月 16, 2013

I have tried my best. Get into you, but in vain.

命有時,情無極。
只有相信,唯有相信。

I have tried my best.
Get into you, but in vain.

星期日, 4月 14, 2013

半年過後

入醫院的朋友/
鳥/
天花板/
醫師/
頭髮/

(續)

星期一, 2月 18, 2013

身後的《後殖民誌》



黃碧雲《後殖民誌》的兩小篇。
  • 《完整。或全沒有》
  • 歉疚 你懂得歉疚嗎?》
我仍然喜歡這樣的一個妳。
雖然兩小篇中,已經出現明顯的道德上/審判上的漏洞。
但,在我想像中,寫的一刻,就已經是宇宙的一切。是完整,或全沒有。
當然沒有猶豫。

當「文藝青年」們慢慢的閉上嘴,離開熱血和衝動的激情,重新審視過去所創造的世界。
那一道門,才會在吱吱呀呀聲中緩慢開啟。




完整。或全没有

1
「如果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市場是非道德的。」「參與市場絕不能有道德負擔。」
「但社會必須依靠道德規範來維持。」「問題是,金錢的力量太大了,進入了從前的道德範圍,道德考慮的市場參與者,同時又希望是一個有社會良心的知識分子,兩者的基本定義即使不對立,但並非同一層面的事物。兩者並存的方法是割離:一方面是個快而狠的市場狙擊者,但另一方面是個推動開放社會的社會活動者、慈善家。一個索羅斯非道德,另一個索羅斯以良好意願建設一個較為公平的社會。——市場為何可以非道德呢?

因為市場,定義就是:以最快的可能(不道德,完全不考慮道德,也就是可以不道德)方法,攫取最大的利益。市場可以之非道德。因為「如果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
回答知識分子良心的詰問的方法:
一、在市場範圍以外,我完全有道德良心​​。
二、在市場的利益競逐行為裡,我個人沒有責任。所有其他個人都沒有責任。我們都沒有責任,因為我們都會說,如果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這樣一來,不如是我。

2
自從離開南斯拉夫以後,我時常想:為什麼?人為什麼可以?
或許答案就是:割離。
人為什麼可以對自己的鄰居,那麼殘暴?人為什麼可以,無視整體的破壞?
戰場當然跟市場不同。戰場是道德的。參與戰爭的都有一個高尚的理由,高尚至,脫離常識,摒棄照顧你鄰居的心。所有在平常時期難以想像的行為,一個普通人在戰爭裡都會做,
譬如殺人與強姦,因為他有一個道德理由。第二層維持戰爭心理機制的方法便是隔離:即使我無法說服自己,自由、愛國等等道德理由,我開始將自己的存在隔開:這是一個參與戰爭的我。這是一個平常的我。平常的我,樂於助人,會說會笑,喜愛孩子和小動物,每個星期都上教堂,連一隻螃蟹都不會宰,見到蟹掙扎就寧願不吃,太受震動了。這兩個我,可以同時存在,毫無衝突。參與戰爭的我,為什麼可以做出我平日不敢想像的行為呢?因為我知道:如果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所有其他人都這樣做,所以我也可以。

——如果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我沒有責任。這是戰爭邏輯。沒有人需要負責任。

3
我不想指責其他人參與市場就不道德。這種指責太幼稚,亦太自以為是。
甚至我不​​敢說,參與戰爭就是不道德。
因為我不想成為泛道德主義者。泛道德極為危險。
這是我的前提。在這前提之下,我如何理解道德呢?
或許我可以說,我是個存在主義者。自稱存在主義者,是甚麼意思?那就是,每一個人
為他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我可以完全沒有道德考慮,以金錢作為我生存的唯一價值標準。我
可以因為有了道德考慮,在這個以金錢為最高標準的製度裡,我成為失敗者。如果我是個不
道德的人,法語說,tant pis,管他呢,我承認並面對。
每一個人為他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我不說,如果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因為我這樣說,

我就放棄了我的存在選擇。我不再對我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我依附他人的(不)道德,他們
可以,我也可以。每個人都將行為的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對我來說,這就是不道德。
我說:無論其他人怎樣,不會影響我的決定。這是我的自由意志。我的存在。如果不是
我,會是其他人。但就不是我。當一個人,不再有其他人,有市場,有戰爭來做場地,一個
人,面對自我:是,我是這樣,就是一個道德選擇。這就是存在。 ——要么完整,要么沒
有。我作為一個藝術工作者,決定了我成為一個怎樣的個人。所以我這樣了解道德。藝術追
求完整,或沒有。但生活就是在完整與沒有之間,徘徊掙扎,從而妥協。所以活著多麼難。

4
如果每個人都清醒而自覺做道德選擇,不割離,不推諉,會不會,有一個較為完整的、
互相照顧的社群,還是,帶來更大的孤獨與破壞?



歉疚 你懂得歉疚嗎?

是我。我懂得歉疚嗎?
如果不是我,那個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叫做道權的,我大伯父的兒子,就不會死。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會在我身上發生。
我父親在他寫給他多年沒通信的大姊的家書裡,書:“弟自一九三八年離家……”當時他已經和我母結婚,但離家到四川重慶的中央警官學校讀書。他離開中國大陸,據我大伯娘說,是六年後,即是,一九四四年。當時是為了逃避中國共產黨。離開時顯然十分匆忙和危急,他將他們的長女,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姊姊,送人。

因為他做了這樣的一個決定,我們在香港出生,殖民地長大,受教育,並且和我們在中
國大陸的姊妹兄弟相比,比較安定自由。我記得小時候,我父常說:幸好走得快。不然給共產黨殺頭。共產黨殺幾多人。我大伯父即我父長兄,亦逃到香港,但在鄉間遺下家人,兒子道森、道權,還有兩個女兒。從中國的反右運動至文革,我們在鄉間的親人,都因我父兩兄弟被割為右派、特務。大兒子道森多次偷渡到香港,都給抓回。二兒子道權,據他們說,成天給紅衛兵鬥,鬥到得了精神病,自殺死了。死時二十幾。


我表哥海安,很素樸的一個人,只淡然說:我們是右派又是富農,我只能讀到高中。我
母也就是你大姑姑,天天給揪去遊街。他從來沒有埋怨我父及其兄給他家帶來的災難。我離開前,給表嫂很少的零用錢。他推搪說:不用了。我們現在的生活,還可以。他不會說寬恕和體諒。只說:現在的生活,還可以,過得去。我卻帶著歉疚離開。我沒有選擇,但有人為了我今天的,相對的安定自由,而受苦而死。良善的人甚至不埋怨,不言寬恕。

如果我歉疚。李爽,你懂得歉疚嗎?

因為與法國人鬧戀愛而被勞動教養,並引起外交風波的李爽,最近出版了一本自傳,記
述了她成長的經過。她只不過是個愛玩愛鬧的女子,無端成了傳奇人物,事情當初發生是中
國政府的幼稚,其後渲染成傳奇是法國及西方人的無知。我對中國的“傳奇人物”向來沒什
麼好意見。

自傳記述了文革:她家被劃成右派,給抄了家。抄了家以後:“我們姊妹倆再也沒有朋
友了……所有小女孩兒都有機會來折磨我……我喜歡的那些人不喜歡我了,我們只要出去別
人就打。 ……父母親每天都要到學校去挨批鬥……”當時她是個小學生。她想當紅小兵:“想
改變我的狀況……我努力……擦地……寫思想匯報,不停的寫申請書……”結果讓她入了。“我
一點兒也不感激。我恨這個世界,真恨。 ……”

其後記述的,是她的下放,干大田,畫畫,交男朋友。回城以後,一樣的混,交朋友,打扮,畫畫,交外國朋友。本來沒什麼,很多少女都這樣成長。她不比別人壞,也不比他人
優秀,是個很普通的女子。但她自覺那麼的不普通。以性格做事業,是造作的極致。她可以自覺不普通,因為她有文革,她有其後的勞動教養。她是獨裁政權的受害者。在那場互相仇恨的大運動裡面,人家都不喜歡她了。對她來說,這場運動的意義在此吧:人家不喜歡她了。她要去干大田。

她也得謝謝這場“浩劫”和其後中國政府因她與外國人談戀愛把她拘禁。不然她憑什麼
快二十年後還寫自傳呢。但李爽,請問你,你會不會,有很少很少的歉疚?當很多人的苦難成為你難忘的少女生活(你的傳奇)的背景;當你很努力的加入紅小兵,“想改變我的狀況”;當你想到的,只是你自己?李爽,你會不會,當你向讀者述說你的生命,想到原來你都有責任?

我們有這樣的虛榮可以向讀者說話,甚至說關於我們自己時,我們就同時有責任:我們
的生活經歷,對其他人來說,有什麼啟發,我們又有多少反省。你會不會想,在這片土地之上發生的事情,譬如文化大革命,我們都有責任?英國人當他們談及他們的殖民地歷史時,時常出現的一個字眼,便是白種人的歉疚。可能虛偽,可能矯情,因為他們是勝利者,他們有條件說:我們有白種人的歉疚。大衛好年輕,還是個研究生,做生物化學研究。他問我,在英國干什麼。我說,我收集一點關於英國殖民史的資料。他看看我,怕怕的說:耶……一定有很多關於英國的壞事。他從來沒到過亞洲,對殖民的認識很少,也不會說什麼白種人的歉疚,他又年輕,成長時帝國已衰落,但他會說:一定有很多關於英國的壞事。想來這就是歉疚了。

軟弱如我

有時,就只覺得無助。
對著自己,永遠最乏力。
軟弱的人,需要一句溫柔的「我想念你」

星期四, 10月 25, 2012

平行宇宙中,兩組文字競步向前。

在迷失與尋找之間,用力捉緊一絲的線索,像獵犬一樣啟動全身毛孔,嗅出驚人刺激質感。


(1)讓導盲犬上車
1. 有責任讓周遭人士知道該犬是導盲犬
2. 要求導盲犬戴上口罩是否合理
3. 動物在城市的地位如何

文章連結︰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14569





(2)全球最低薪 印度清潔工年賺24元
印度南部兩名59歲女清潔工受盡剝削,洗廁所逾40載只得數百港元人工。Akku及Leela自1971年起,於當地一所學校任職廁所清潔工,月薪只有約2港元,即年薪24元,一直未有加薪,未放一天假,近11年間更因與僱主爭執而沒有工資,但她們稱對其工作感自豪故堅拒辭職。兩人近日向健力士世界紀錄申報為全球工資最低的人。


「我有責任告訴全世界,這條狗是導盲犬。」???
是否我需要證明自己是一個天生的弱者,才可以得到其他人的憐憫?
擁有的這個身份,是生命中的一部份。請不要糟蹋他。

星期三, 10月 17, 2012

兩件小事,一件課題。

兩件小事︰

(1)急趕的工作路上,有一位行動不便的老伯。
在狹窄的行人路上,1/3被垃圾桶擋住,1/3老伯以極緩慢速度向前行,1/3滿是反方向行走的路人。由於無路可走,於是我只有在老伯的身後等待,控制住內心的燥動,期望對面的人群快快散去,讓我可以從老伯身邊走過。

老伯撐著柺杖,漸漸加快腳步。那是一種意識上的加快,因為聽到柺杖不停觸碰地面,但眼前的老伯仍然原封不動。(當然是有實際上的加快,只是仍然很慢吧)大概過了五秒鐘,老伯終於用他的碎步神功,踏出了常人的一步來。

心急如我,又有要事在身,自然一馬當先,使用那1/3的行人通道,走過那條小巷。正當我爬了老伯的頭後,一連串像燒爆竹一樣的頓地聲蜂擁而至。我連忙回頭一看,老伯的右手掌控著柺仗,左手無力的依附在欄杆上,雙腿如發軟碲一樣無力的站立,整個身體彷若失去平衡一樣左搖右擺。

我那個回頭,看見如此場景,當然伴以回身幫忙的反應。但又見老伯開始伸手示意自己處理得來,只好作罷。

再次以極速的姿勢,衝向只有十餘步的目的地,完成我的工作。

(2)我手捧著一個碩大的麵包機回家。
爸爸已經在西鐵站,駕車等我一同回去。在屋苑的閘口,選擇了先放下我,捧那個麵包機回家,爸爸獨自去地牢泊車。

車子一於閘口停下來,後面的一輛Pizza Hut 外賣電單車及一輛私家車便給堵住了。不知道是電單車還是私家車,在我車門還沒有打開之際,已然連環發出刺耳的響號,不間斷的發聲發響。

那刻心中有氣不知如何爆發,記得以正常慢兩三倍的時間從車箱走出,捧起機器,關門,離開。還記得在臨離開的時候,向身後大聲喝了句︰「架車壞左呀!?」

踏上了行人路之後,仍覺得那一句不能疏導隱藏在心中的怒火/鬱悶,於是向離開的車輛再喝了句︰「架車係咪壞撚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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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課題是︰如何接受自己。
學習的過程都很痛苦,欲速亦不達。

星期日, 9月 09, 2012

My Sin

Sin Number 1︰Imagine I could of hug you before falling asleep.
Sin Number 2︰Imagine I could of get in touch with you at this moment.
Sin Number 3︰Imagine I could of work as a partner with you.
Sin Number 4︰Work on too much things.
Sin Number 5︰Always expecting with hope.



星期四, 4月 12, 2012

他不喜歡穿衣服,他不是露體狂。

那邊,住著一個人。
白房間,白光管,空床子,一個人。
脫衣服,穿衣服。
脫褲子,穿褲子。
窗廉一直開,我都看著他。
其實,我不知道是他還是她。






這邊廂,
反光白床,金黃射燈,一個人。
脫衣服,穿衣服。
脫褲子,穿褲子。
窗廉一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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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不是露體狂。



星期二, 4月 10, 2012

嬤嬤,我想聽聽妳說故事。

如同輪船一的防撞車軚一樣斗大的餐桌,椅子上坐滿嬤嬤在故鄉的所有親人,
在輪子餐桌邊一個個緩緩亮起臉來。坐在嬤嬤身旁的,是她的姊姊,嬤嬤在世上餘下最親的親人之一。

姨婆老了很多。走起路來一步一跛,滿頭凌亂的白髮,
在介乎於睡醒與夢遊間被年青的一群「拖」到了嬤嬤身前。

嬤嬤沒有多說甚麼,一把手便從袋中抽出一隻玉鐲,硬要套在姨婆手上。
玉鐲好像尺寸小了點。
姨婆手掌的骨頭好像脆朋點。
嬤嬤沒有多大理會,緊閉著唇,在執念之間反覆向內塞。
在姨婆手掌搓搓扭扭,再用力一推,
終於,套到手上去。

由始至終,姨婆都沒有大反應,嬤嬤到了嗎?手掌刮得痛了嗎?人群在那邊?
總之沒有辦法在她的表情、語言、眼神中提到一絲訊息。
她,就是一個黑洞。
吸掉一必聲音,情感的空格子。

「知道進來了嗎?」
重覆又重覆,前前後後聽到不下十次,從不同姨媽姑姐叔公叔伯口中叫喊出來。

「阿珍!」
就這麼一句。
就是這麼的一句。
請容許我,把這一句,放在盒子中,把整個姨婆都放入盒子裡去。

嬤嬤捉緊姨婆的手,自顧自說,兩雙皺得像枯枝的手,應該都曾緊緊的握過。

開始慢慢地說,在鬧雜的餐桌邊,嬤嬤用只尋於自己年代的時空,說著歷史,人情。

話,要慢慢地說,喃喃自語也好。
慢點,回想,每一刻手上的肌膚。
當然,有些時候,妳會說不下去。因為一說出口,眼淚便會狠狠的滾下來。
離別,就在你手握著手的一刻發生,多麼唏噓。

「姨婆會聽到的……」「早兩日,佢不知幾精靈,四處咁周圍走……」「姨,放心吧,她身體不知幾好……」

在有力無力之間,只可聆聽。

嬤嬤,我聽得見。他們看不見,聽不到,試著安慰。
因為大家都害怕。
不想瞪著眼晴看悲傷,看生死。
聆聽,因為妳想說出生命中的說話。
可惜的是,最後還是沒有一個人讓妳說。

嬤嬤,到了這個年紀,其實甚麼才重要?
記憶是否需要被引證才覺得心安理得?關於生命,我甚麼都不懂。
關於妳的回憶,妳與姨婆的過去,統統不知道。
如果說,生命盛載生命。

星期一, 4月 02, 2012

在陽光之下,還有看到真理的希望嗎?

1  .  4  .  2012

整個遊行隊伍,從隊頭到隊尾,支持者都走得疏疏落落。
我感受到走在街上的每一位路人都帶著滿溢的負能量。
口號叫得了無新意,附和的人散落四周,有氣沒氣的隨意在東南西北叫喊著。
全部都像泄了氣的氣球。

那些口號有沒有對象?我不知道。
心中帶著的是仇恨?憤怒?期盼?絕望?我都不知道。

我們都是在魚網中掙扎的沙甸魚,

在拍動魚鰓的一刻挑動身旁的鄰居,

奮力揮動魚尾只求在魚堆中翻上一個小圈,

轉、跳、拍、抽……

是裝上發條的肌肉,無意識地重複。



《遊行哥哥.你呃人!》

記得走到中聯辦的門口附近,主辦單位的負責人之一,爬上路邊的欄杆上,手持一隻大聲公,一邊跟大家打打氣,帶動喊叫口號氣氛,一邊為大家報導遊行消息。我們被告知當我們到達終點時,隊尾還在起點。於是,人群中爆發出一陣興奮的叫囂聲,為這個消息而變得鼓舞起來。
遊行結束,轉個街角,莫說是隊尾,連遊行人士的背影都沒碰見一個。就在不遠後方的隊尾,竟然被說成還在起點。

難過。

謊言變成了工具,即使被包裝成 XX 主義/ YY理想,都只是手段。

在陽光之下,還有看到真理的希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