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皺紋,皮膚幼黑,髮根脫落,
牙齒只剩下五小枚,
一個圓潤的小肚腩,
四肢又瘦又幼,像兩枝牙籤頂著一粒小魚蛋。
在毒辣的陽光乾煎下,皮膚上僅餘的皮下脂肪,
像煎雞扒時雞皮上冒出點點的油來。
流到小肚腩的肚臍中,流到伸出來的手臂上,
流到滿是污垢的腳趾縫間,再流到路邊的,
流入海洋,流到世界的另一端。
每天,他都伸出他的兩枝乾柴,
一左一右,像海底的海葵一樣左右舞動。
日復日,年復年,
在人海之中渴求著別人的施捨,一份閱畢的報紙。
重複的太陽,重複的魚貫,
重複的離騷,重複的利用……
如果,老人五顆牙齒又少了一顆,
我們會留意到嗎?
如果,老人不能再伸出手來,
報紙會一樣的多嗎?
如果,老人有一天不見了,
有人會停下來一下嗎?
煩人,絮語,碎步,
汗水,笑容,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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